(番外)釜底游鱼
作者:二十四节气      更新:2026-02-08 14:18      字数:7731
  周五,宋持请她去家中做客,吃顿晚饭。
  她到的时候,宋仲行已经下班。
  宋持笑得开心:“我把随安请回家了。”
  她站在门口,礼貌地喊了一声:“叔叔。”
  宋仲行抬起眼,笑了笑,语气温和:“好久没来了。”
  她点头。
  “是呀,最近忙。”
  “忙什么?”
  他像普通长辈那样,随口问候了一句。
  “实习。”她说,“还在适应。”
  桌上是晚餐很丰盛,都是她熟悉的菜。
  保姆做的。
  宋持兴致很高,聊到工作、学校,偶尔还提到一些小时候的趣事。
  “记得以前她总喜欢去公园。”
  “还有一次,她掉进了湖里,我们都吓了一跳。”
  宋仲行笑起来:“那时候她小,不懂事。”
  简随安也跟着一起笑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  她没怎么抬头,只是宋持偶尔说到高兴处,她才附和一声。
  她几乎只夹了她面前的那一盘鱼,其他的,没怎么动。
  但宋仲行偶尔会说一句:“这个也尝尝。”
  她便笑着说“好”,然后顺从地去夹。
  饭后,宋持去打电话,跟教授商量论文的事。
  客厅里只剩下简随安与宋仲行两个人。
  空气安静到极点。
  简随安坐在沙发上,规规矩矩地坐着,不说话,也不敢看他。
  “饭菜不合口?”
  他忽然问。
  她惊了一下,连忙回答:“不,挺好吃的。”
  他点了点头。
  “那就好。”
  然后,便没了下文,两个人都不再说话。
  简随安坐在那里,心却已经乱了,她低着头,心里一阵阵的酸胀不安。
  她惹他生气了。
  她不应该瞒着他的,她应该告诉他的,她后悔那种当时没说出口的一秒钟。
  那天晚上,他们没有吵架,只是安安静静地把每一句话都说清楚了。
  “她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  “她……”
  简随安想说“没说什么”,但那样的谎在他面前太拙劣。
  于是她改口:“她说了一些……不重要的事。”
  “不重要?”
  他笑了一下。
  “在她眼中,没什么是不重要的。”
  简随安鼻头有些发酸。
  “我没想瞒你,”
  她轻声说,“我只是怕你难过。”
  他忽然靠近她,将她搂入怀中。
  “安安,你怕我难过,还是怕我生气?”
  见她不回答,宋仲行的指尖轻轻掂了掂她下巴。
  动作还算温柔。
  他附在她的耳边,低声道:“现在,我是真的生气了。”
  简随安的眼眶当即红了起来。
  而现在,她又想哭了。
  她鼓起勇气,侧过脸,伸手去拽他的衣角,小声。
  “我错了,叔叔……”
  那声音几乎是哀求的。
  宋仲行看着她,半晌,轻声道。
  “错哪儿了?”
  简随安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,嘴唇抖了抖:“我不该瞒你……”
  他“嗯”了一声,又问: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
  简随安喉咙发干,但还是努力地,一字一句地,把话说完整。
  “我怕你生气……她说的话,我……我不想让你烦。”
  宋仲行的指尖正摩挲着茶杯边缘,他看见茶面上映着他模糊的影子。
  然后,他笑了一声,很轻。
  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对你生气,就等于不要你了?”
  简随安被这句话问懵了。
  她抬起头,忙乱中,着急去否认。
  “我不是……”
  可她又愣住了。
  因为她发现,他似乎没说错什么,他的那句话,如同剥了壳一样的赤裸,把她恐惧也摊开了。
  她想解释的,至少别再让他继续生气了,可楼上传来了一点动静,大约是宋持打完电话,要下楼。
  现在像什么样子?
  她在哭,在和他的父亲拉拉扯扯。她还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去面对这样的复杂状况。
  慌乱之中,她拿着包就离开了,临走前,她很小声地,又说了一句“对不起”。
  但她也不知道,那句话,有没有被听见。
  往后的那几天。
  宋持还是照常找她,
  记得他小时候,喊她“随安姐姐”,后来是“安姐姐”,现在,已经变成了“随安”。
  他声音温和,语气里带着关心:“工作怎么样?同事好相处吗?忙不忙?”
  “挺好的。”
  “老师们都很好,对我照顾得多。”
  她说得轻声细语,眼睛望着他,却没有对上焦。
  宋持点头,又笑:“你总是这样,什么都说挺好。”
  “以后想留在这里吗?”他问。
  简随安抿了抿唇,笑了一下。
  “看情况吧。”
  她如芒在背。
  她知道他喜欢她。
  她又不傻。况且,自小在那种家庭里长大的孩子,察言观色的本事是最好的。
  宋持对她的不一样,她当然能感受到。
  但她不敢认,也不敢面对,更不敢让那种理解继续往前走。
  因为知道,就意味着一切都要崩塌。
  一旦她承认宋持喜欢她,她就必须重新面对自己与宋仲行的关系。
  那是一场连想都不敢想的连锁反应。
  她不想让世界坍塌,于是她选择装傻。
  而如今,命运却在逼她走向一场不可避免的荒唐。
  宋持依旧会请她去家中吃饭,她每次都会犹豫,但最终都会答应。
  她害怕。
  她想他。
  她甚至有种诡异的献宝似的心态——她希望宋仲行看到她的那种害怕却还是过去的模样。
  这是她爱的进贡。
  但是没用。
  他见了她也会笑,温和、关怀,像和蔼的长辈。
  就像在照顾谁家的女儿。
  饭后,宋持送送她,看她坐上车,同她告别。
  “明天见!”
  他的声音年轻、清亮。
  回家的路上,他有些心不在焉。他想起简随安这几天发慌的模样,心事重重的,说话比以前慢,好像每一句话都要先在心里过一遍。
  一开始,他觉得,正如他父亲说的那样,是“长大了”。
  可他又觉得不对劲。
  “害羞?”
  宋仲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  宋持想了想,觉得不对:“也不是……不是那种害羞。”
  他皱了皱眉,像在找一个更合适的形容。
  “是她……变得安静了吧。以前她说话快,现在总是想半天才说一句。”
  他的声音低下去:“就好像她心里,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。”
  “她谈恋爱了吗?”
  宋持忽然问道。
  但他问完也有点后悔,这种话,太私密了,这是人家的隐私,他刚刚脱口而出,没个界限,太唐突了。
  哪怕他问的人是他的父亲。
  果然,宋仲行问他:“怎么忽然问这个?”
  宋持愣了一下,不好意思地笑:“我……就是……”
  支支吾吾的,没想好理由。
  宋仲行便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她忙得很,应该没工夫谈恋爱。”
  “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轻声笑起来,“就算她有,我估计,她也不会告诉我。”
  想想也是,宋持知道简随安的性格始终是内敛的,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。
  随后,他便上楼休息去了。
  他与他父亲,不亲近,并没有太多的话可以说。
  客厅中,便只剩下宋仲行一个人。
  他在泡茶,看着壶口升起的白雾。
  滚烫的水沿着壶嘴落下,冲进白瓷盖碗。
  茶叶翻滚着,缓缓舒展。
  他慢慢掀开盖,茶香涌出,用盖沿轻轻撇去浮叶。
  他动作一顿。
  “害羞啊……”
  低声笑起来,他抿下一口茶。
  “那倒是真的。”
  雾气迷迷糊糊地飘着,茶香味浓郁。
  马上,就要到了夏天最热的时候了。树叶被风吹得翻起,光一层层漏下来,照在地上,成了碎掉的金。空气黏腻,连影子都显得懒。人一坐下,就舍不得动。
  蝉声一阵接一阵,像是有人在耐心地数时间。
  简随安听到了一些流言。
  有人说,宋持回来,是要跟她接触,两个人算起来是青梅竹马,看上去挺般配的。
  这消息是许责告诉她的,许责又是通过窦一知道的,他消息最灵通。
  简随安下了一大跳,心里几乎是轰地一声乱了。她明明坐着,却像被人抽走了脊骨。
  许责问得委婉,小心翼翼。
  “这事儿……你知道吗?”
  “是不是误会?”
  那种羞耻是突然而猛烈的。
  窦一在电话那头还在笑,说:“你这是什么情况?唐明皇和杨贵妃啊?那么有能耐?”
  她觉得她整个人的血都往里缩,连指尖都凉。
  窦一还在打趣:“那娘们挺阴的啊,怪不得能和他结婚,臭味相投……”
  简随安没有听懂他的话。可她的心已经在往下坠了。
  她甚至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,因为所有解释都显得苍白。
  而更让她惶恐不安的是,她现在就在家里,坐在沙发上,在他给她的公寓里。
  她的视线开始乱飘,看到了阳台上的茉莉花,茶几上的杯子——一对儿的,还有他落在桌上的钢笔。
  这些本该让她安心的东西,此刻都像是在嘲笑她。
  “别、别说了!”
  她颤抖着挂断了电话,下意识地想把手机放下,可指尖在抖,手机差点滑了下去。
  那一刻,她什么都听不见。
  耳朵里只有嗡嗡的回声,像是那句话还在空中回荡,“唐明皇和杨贵妃”。
  她忽然觉得恶心,胃里翻腾着,喉咙一阵一阵发紧。
  空气是静的,只剩下外头的虫鸣声在嚷嚷。
  她弯下腰。
  起初,只是呼吸乱了。胸口一阵一阵抽动,像喘不上气。
  她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
  眼泪先掉下来。
  不是一两滴,而是突然的、成串的。
  她捂住脸。
  没发出声音,眼泪从指缝里一点点流下来。
  她犯了错。
  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。
  但这并不能怪她,因为人往往在恐惧和渴望里求生。
  她去找他,没有宋持,也不是长辈和晚辈。
  她走过去,伸手去拉他衣袖,扣住他的手腕。
  “别走。”
  宋仲行停下。
  他低头,看到她眼里水光一闪一闪。
  “抱抱我。”
  他不动。
  眼神落在她手上。那只手指尖泛白,发抖,却仍在拉着他。
  “抱抱我。”
  她又说了一遍,眼泪从眼眶中溢出来,滑落。
  宋仲行终究是心疼的,替她把眼泪抹去,叹息。
  “安安,你该懂事一点。”
  她哭得更凶,伸手,主动搂住了他,贴在他的身上。
  “别这么对我。”
  她在乞求。
  可他无动于衷。
  简随安踮起脚去亲他,是迟疑的,软弱的,却又带着一点放任的、莽撞的决绝。
  但她的唇刚一碰到他,便被他挡下,他侧了侧脸。
  “别这样。”
  他从没有这样过。
  他不想她亲,也不想她抱。
  可她的手还在搭在他肩上,不愿意放下。
  她的那点委屈和渴望都挂在眼尾,像潮水涨满,又不肯落下。
  他不动,她就像被吊着线的小傀儡,一动不敢动,却又一心一意地望着他。
  恍惚中,她记得他喜欢。
  她握住他的手,指尖小心地缠住他的拇指,覆在他的掌上,慢慢往下引。
  衣料柔软,隔着薄薄一层,她将他的掌心按在自己胸口上。
  那是一种过分真实的质感,隔着单薄的布料仍能感受到肌肤下微微的起伏与体温,那是心跳,是呼吸,是女人的轮廓在颤动。
  她说:“我想你了。”
  像是献上一块甜软的果肉。
  她的身体紧绷着,却又故作镇定地将那片柔软按得更贴一点。
  他的目光充满怜惜。
  “你不该这样。”
  他说。
  可她已经抱着他吻上去。
  她不想再被他拒绝了。
  那是一个湿软的吻,带着哭过的咸味,唇齿一寸寸蹭过去,不像一个技巧娴熟的情人,倒像是急着要在他身上找依靠的溺水者。
  她的呼吸乱了,唇也热了,她一边亲,一边低低喘着,带着点呜咽。舌尖小心地探过去,犹豫了一下,便不顾一切地探进他口中。他仍然没有回应。
  可他也没有推开她。
  于是她更加大胆了。
  她的手绕到他脖颈后,整个身体都贴上去,柔软的胸脯故意压着他,投怀送抱,像把一颗滚烫的心拱进他的怀里。
  “我想你了……”她哑声重复。
  她含着他下唇咬了一下,软软地,带着点小小的惩罚似的:“你怎么可以不要我。”
  她想起他们的第一次。
  第一次被他真正抱入怀里的那一夜。
  他的动作一点也不急,先是亲她的额角,眉心,眼尾,然后是唇,脖子,锁骨……她抖着喘气,整个人都绷着,她太害怕了,她从没有经历过这些,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。
  他待她如珠似玉。
  他会吻着她的唇,将她拥入怀中,轻轻安抚她。
  “别怕。”
  她想,他是爱她的。
  他的沉稳、节制、甚至克制的怜爱,都让她觉得,自己不是被占有,而是被抚读——像一页页翻开的书,被他从封面一路读到心底。
  宋仲行是个耐心的老师。每一次都温和又缠绵,他的手指落下去,像握笔描红,她的身体,就成了他反复勾勒的行草碑帖,一笔一画,教她如何承受、如何回应,甚至……如何渴望。
  她都学会了。
  两个人去了卧室。
  她看着他,眼睛有点红,带着刚刚哭过的湿意,语气软软的:“让我亲亲你,好不好?
  她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。
  但也确实不多。
  他总是不许。
  所以,她以为那就是爱。
  她慢慢握住,先是用手指轻轻摩挲,再抬头偷偷看他一眼。
  他也正在看着她。
  他没阻止,只是手掌落在她发顶,温柔地抚着。
  这让她心底发热。
  她很认真地含住了他。
  一开始只是试探,舌尖绕着打圈,然后慢慢地深入,整个吞进嘴里。她的唇温热柔软、湿润。
  她一边轻轻地吞咽,一边抬头望他。
  等她慢慢适应了尺寸,便一点点吃得更深,每一下都带着窒息的努力和羞耻。
  唾液从嘴角滑下来,她偶尔停下来亲吻,再重新含入口中,喉咙深处发出微弱的呜咽。她的眼泪还在睫毛上打转,可嘴里的动作却越来越大胆。
  她喜欢他在自己口中的反应,喜欢他忍不住收紧的手指,喜欢他低低喘息时的尾音。
  她是真的在用全部的自己,小心翼翼、又彻底地献出一切。羞耻和快乐混在一起,甚至让她有一点想哭。
  她全部咽下去,还呛了一声,哭腔混着气音,却依旧最后舔了舔,抬头望他,眸子里全是委屈和讨好。
  他用力托住她的脸,把她捧起来,指腹轻轻擦掉她嘴角的水光。
  “真乖。”
  这一刻,她觉得,自己是被深爱的。
  两人确实很久没有亲密了。
  她坐上去的时候,腿有点发软。她双膝跪在他大腿两侧,手臂圈着他的脖子,发丝垂落,湿气扑面。
  宋仲行扶着她的腰。
  空气里满是喘息,香气、情欲的热流缠绕在一起。
  一开始只进去一点点,身体就紧得几乎不敢动,她呼吸急促,眉头蹙起,手不自觉掐住他的肩膀。
  “慢点……”他的嗓音哑得不像话,低头吻了吻她的锁骨。
  她慢慢地动着,起初还带着点紧张和不适,每下一点,身体都要适应片刻。
  身体被填满的那一刻,她整个人贴在他怀里,喘息断断续续,额头抵着他的肩。
  她觉得自己像被撑开,腰眼酸麻,心头发涨。她指尖掐紧他的肩膀,背脊微微拱起,胸贴着他。
  简随安贴在他耳边,含糊地说:“你抱抱我……我好喜欢你……好喜欢……”
  他终于抱住她了。
  她嫌衣服碍事,乱糟糟的,颤颤巍巍去解扣子,却被他扣住手腕。
  他没说话,只是低头,唇贴着她的脖颈,呼吸很烫,慢慢吻了下去。
  于是,她只好任由那点布料半褪不褪,挂在肩头,像被他蓄意留下的羞耻标记。
  可肩带已经凌乱地挂在肘弯里,胸前大片的雪白都暴露出来。
  她下意识低头,看到自己胸口那些暧昧的痕迹,红痕和指印交错。每动一下,那些被亲过的地方都微微发烫发麻,带着酥痒的快感和一点点羞耻。
  她双手小心地捧住一侧乳房,指尖扣在下缘,把饱满的乳肉轻轻托起。乳房因为刚才的亲吻和揉捏,又红又胀,触手柔软,带着体温。
  她知道他喜欢。
  她有点不敢看他,睫毛垂着,只是把那团乳肉、小心地送到他唇边。
  他看着她。
  可她没有说话。
  她知道他的意思,是让她自己说出来。
  乳尖已经涨得发红,几乎因为渴望和紧张微微颤抖。
  “吃嘛……”
  她还是说出来了。
  他终于俯下身,张口含住她捧过来的乳尖。
  她忍不住轻叫一声,身子下意识绷紧,向后微弓,胸口完全暴露在他面前,胸脯挺得高高的。
  她的手还捧着,像奉献,也像引诱,把整颗心和最柔软的地方,全都送进他嘴里。
  “好舒服……再咬一点……”
  喉咙里溢出来的叫声细碎又黏腻。
  吮吸的声音在屋里响得暧昧,她小声呜咽,咬唇忍着,不敢叫太大声。
  她有时候会下意识地低头看他,刚对上他的目光,便又羞涩地别开脸,小声喘着气:“你……别咬那么重……”
  她是快乐的。
  她是爱他的。
  她也相信,他是爱她的。
  她眼睛是闭着的,身体还在颤。她全身的注意力都在他的气息、他的触感里,在无意识地喃喃。
  “叔叔……我爱你……”
  她一遍遍地说。
  “好爱你……”
  可他没有回答。
  这让简随安有点不满。
  明明她什么都做了,明明她为了他已经放下了所有的矜持,明明她都已经这样靠近了,都已经把尊严和理智都放下了,可他为什么连个“爱”字都吝惜地不肯说出口呢?
  她还像个孩子,她以为爱能换来回应。
  “叔叔……”
  她哑着嗓子轻轻唤他,像是在哭。
  “你为什么不说话……”
  她还在喘,唇还贴在他下颌,声音黏着气:“叔叔……你不喜欢我了吗……”
  没人答。
  然后,他忽然伸手,揽住了她,将她拥入怀中。
  她以为他终于要回应她了。
  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的声音。
  砰砰,砰砰,像是打在一个空旷的壳里。
  她充满期待。
  “叔叔?”她又唤他,眼睛亮亮的,声音发颤。
  他抬起头。
  “门关好,出去。”
  简随安愣住。
  她的身体贴在他怀里,心口的热气一阵一阵地涌着。
  那句命令突兀得几乎不像是对她说的。
  她眨了眨眼,呼吸还乱着。
  他的眼神越过她肩头,看向门的方向。
  那是一种奇怪的静止。
  他看得太久了,久到她也顺着看过去。
  光?
  一道细细的光,从门缝里透进来。
  她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。
  那道光没有一动不动,像是被什么挡了又放开。
  ——门口有人。
  霎那间,血从头顶往下冲,她耳朵嗡地一声。
  明明身体还在他怀里,可她感觉自己正一点点坠下去。
  像从梦里坠进现实,摔得粉碎。
  空气一下变得稠密,她呼吸不进去,只听得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撞,一下又一下。
  每一下都把她往下拖,往下坠,坠进那种无法逃出的失重。
  她缓缓转过头,看着他,嘴唇发白。
  宋仲行对上她的目光。
  他神情平静,声音低沉又平稳。
  “别怕。”
  他贴心地提她拢了拢被子,仿佛把一切的荒唐与羞耻都遮盖住了。
  世界终于安静。
  只剩她心跳的声音。
  然后,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的细微呜咽。
  像被封存在一只玻璃瓶里的呼吸。
  轰然一声。
  她终于明白。
  哦……
  原来,这就是他的爱。